第(1/3)页 苏定方退出偏殿时,殿内只剩蒸汽钟单调的滴答声。 李易的目光在沙盘上缓缓移动——从长安出发的红线已经像血脉般延伸至帝国的各个角落。 安西铁路在沙盘上用铜丝标注,正穿过葱岭的山口;岭南铁路则像一支南下的箭头,直指西江畔那片新标注的“铁脊城”。 他伸手从旁边木盒中取出一面红旗,轻轻插在了铁脊城的位置。 就在此时,殿外传来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。一名身着格物院深蓝制服的年轻学生被侍卫引入,额上还带着汗,手中捧着一只黄铜圆筒。 “殿、殿下。”学生声音发颤,“墨监正命学生急呈此物,说是‘无线电报机’第二代样机测试成功。昨夜子时,格物院从长安向洛阳发送电文,全程五百二十里,用时……用时不足半刻。” 李易接过铜筒,旋开盖口,里面是一卷薄如蝉翼的电报纸。墨衡那刚劲的字迹清晰可见:“天授十三年十月廿七子时初,长安至洛阳无线电报通联成功。电文为《诗经·小雅》‘南山有台’篇,凡四十八字,无一错漏。经测,晴日天气通联距离可达六百里,阴雨天气三百里。若建铁塔中继,万里之遥亦瞬息可达。” 纸卷下方,还附着一张小幅草图,画着一座高耸的铁架塔,塔顶架设着碗状天线。 李易将图纸平铺在案上,手指拂过那些精密的线条。墨衡在草图旁用蝇头小楷写着注释:“此塔若建于长安城南望台旧址,高三十丈,以钢架结构筑之,辅以避雷铜线,可覆盖关中。若于洛阳邙山、扬州栖灵寺、广州越秀山各建一塔,则中原之地皆在网中。” “半刻……”李易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,目光投向殿外漆黑的夜空。 五百二十里,半刻即至。 这意味着什么? 意味着洛阳的米价波动,长安的户部可以立即应对;意味着边关的军情急报,不必再快马加鞭日夜兼程;意味着散落在帝国各处的铁矿、煤矿、工厂、港口,可以像一个人的手指般灵活协调。 他提笔,在墨衡的来信下方批复:“准建望台铁塔。着工部、格物院合办,三月内完工。另,即刻筹备洛阳、扬州、广州三塔建设,预算从国债专项中划拨。” 写完,他忽然想起什么,又添了一句:“铁塔命名,谓之‘天听塔’。取‘天视自我民视,天听自我民听’之意。塔成之日,朕当亲临。” 墨迹未干,李易已按铃唤人。 苏定方应声而入。 “三件事。”李易语速很快,“第一,传旨洛阳、扬州、广州三地都督,配合格物院选址建塔,所需土地、民夫、物料全力保障。第二,命户部从铁路股票盈余中拨银八十万贯,专用于天听塔建设。第三——” 他顿了顿,从抽屉中取出一枚特制的铜印——那是专用于无线电报密文的印章,印文是《尚书》中的八个字:“周虽旧邦,其命维新”。 “将此印送至格物院,交予墨衡。告诉他,今后凡天听塔传送之重要政令、军情、商讯,皆用此印加密。密钥……就用《格物院学报》创刊号前三十六页的首字排列。” 苏定方郑重接过铜印,转身欲走,又被李易叫住。 “等等。还有一事——去将作监,不,现在是工艺院了。找周垣,让他挑十二个手艺最好的老匠人,用紫檀木做一只匣子,匣面雕刻天听塔全图,内衬明黄绸缎。这枚铜印,要配得起它的分量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