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令牌在跳。 咚。 咚。 咚。 和苏意的心跳同一个节奏。 苏意攥着黑铁令牌,盯着那具六指骸骨。 骸骨的左手六根手指,指甲全磨秃了,指骨上有变形的痕迹——不是被打断的,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烫、反复磨,骨头自己长歪了。 苏意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。 前世电线厂那个被冲床压断两根手指的线长,姓刘,人人都叫他刘断指。 他走的那天把手套摘下来放在工作台上,说:“这手艺传不下去,没人愿意学。” 然后走得很慢,背影弓着,像背上压着什么东西。 画面碎掉。 骸骨的眉心,那一点灵光忽然炸开。 不是光。 是刺。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灵光中射出,直刺苏意眉心。 不是杀意——是试探。 像有人拿针尖悬在你眼皮上半寸,不扎,就让你感受那个尖。 苏意退了半步。 身体自己退的。 不是武功反应,是前世流水线质检练出来的本能——盯着传送带八个小时,错一个都不行。 那双眼练了三年,连机器故障前一瞬间的异常抖动都能捕捉到。 刚才骸骨眉心灵光渗出时,光纹的扩散速度不对,和正常灵光衰减的节奏差了半拍。 他的身体认出这个异常,比他脑子快。 “咦?” 灵光里传出一声轻咦。 然后光开始凝聚。 从针尖大的一点,拉长、拉宽,化成一道人形。 残魂。 干瘦老头,穿着和苏意一模一样的矿奴服。 左手六根手指,右手攥着一个虚影——那是他临死前手里握着的东西,黑铁令牌的虚影。 眼窝深得像两口枯井,颧骨高耸,下巴尖削。 他一出现就盯着苏意上下打量。 “五息。” 他开口了,声音像砂纸刮铁锈,“五息之内能反应过来躲老夫的魂刺——是个好苗子。” 苏意没说话。 “魂刺无形无质,修为低于凝气五层的人根本感知不到。” 残魂飘近一步,那双枯井似的眼窝盯着苏意的眼睛,“你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,一个连气感都没开的矿奴——怎么做到的?” 苏意还是没说话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 手指还保持着刚才“察觉异常”时的姿势——食指微曲,拇指压住食指第二关节。 这是质检线上发现瑕疵时的本能动作,手指自己摆出来的。 跟灵力没关系,跟修为更没关系。 “我没感知到。” 苏意说,“是手自己动的。” 残魂沉默了三息。 然后他笑了。 笑声干涩,像枯树枝在风里互相刮。 “有意思。 老夫活了三百岁,见过天才,见过妖孽,见过天生道体、血脉觉醒。 从来没见过一个矿奴说‘手自己动的’。” 他收了笑,正色道:“老夫姓鲁,炼器师行里都叫我鲁大师。 三个月前还是青云宗的八品炼器长老。” “三个月前。” 苏意重复。 “对。 被亲传弟子出卖,废了丹田,贬为矿奴。 扔进这条废弃矿道里自生自灭。” 鲁大师说得很平静,像是在说别人的事,“矿煞就是那之后出现的——老夫临死前的怨念太重,把这条矿道里所有死人的怨气都聚过来了,凝成了那东西。”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摊黑水。 “你把它打散了。 说明两件事——第一,你手上功夫不弱。 第二,你这人身上有一股很硬的东西,不然早被它的毒素放倒了。” 苏意低头看了看自己肿胀的前臂。 伤口已经不流血了,但毒素残留让两条胳膊还在发麻,从手指尖到肘关节,像泡在冰水里一样。 “临死前用残魂封了一段记忆在眉心灵台。” 鲁大师继续说,“不是什么惊天传承,就是老夫一辈子的炼器手札,外加一套混元锤法,一套百炼淬钢诀。” 他顿了顿,看着苏意。 “小崽子,你给老夫磕三个头,老夫传你炼器术。 保你三个月之内——” 他看了一眼矿道外面,“炸平这座矿场。” 苏意看着他。 鲁大师也看着他。 那双枯井眼窝里没有算计,没有试探,只有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一点执念。 苏意跪下去。 膝盖磕在碎石上,闷响。 第一个头。 脑子里闪过刘断指的手套——白棉线手套,食指和中指的位置空荡荡的。 他放在工作台上,说“这手艺传不下去”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