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专案组人赃并获,手里的证据完整得超乎想象。” 林依依指尖轻轻拨弄着面条,没有急着吃,眼底很亮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 “通知我的警察姐姐跟我说,他手里的资料,能补全所有我们不知道的细节。” “也就是说,我爸当年没做完的事,彻底收尾了?” “可以这么说。” 赵铁生认真看着她,一字一句说得真诚。 “你爸的遗书,加上孙志刚留存的原始台账,两份铁证相互印证、完美互补。” “0407所有隐藏的猫腻、遗漏的环节、没揪出来的暗处之人,这次会全部曝光。” “这件事,真的能彻底翻篇了。” 林依依低头看着碗里澄澈的面汤,阳光透过梧桐枝叶的缝隙,碎碎落在汤面上,晃出星星点点的光斑。 她沉默了几秒,轻声开口,声音软乎乎的,带着一点刚睡醒般的温柔。 “我昨天做了一个很温柔的梦。” “哦?”赵铁生微微侧目。 “以前我梦到我爸,要么是模糊的背影,要么是压得我心慌的愧疚感。” 林依依慢慢说着,语气轻柔,像是在分享一件珍藏的小事。 “但昨天不一样。” “我梦到我站在他老书房的门口,木门敞开着,阳光满满当当灌进房间里。” “他就坐在书桌前,安安静静写字,笔尖落纸很轻,不急不慢的,特别安稳。” “我没说话,就轻轻走进去,站在他旁边看着。” 赵铁生静静听着,没有插话,心底软软的。 “写了很久,他忽然抬头看我。” 林依依抬眼看向窗外的绿荫,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。 “他跟我说,依依,你弹的那首曲子,我听见了。” 就这么一句话,简简单单,没有大悲大喜,没有千言万语。 却足够治愈所有的遗憾和惶恐。 “然后我就醒了。” 她低头抿了抿唇。 “天刚蒙蒙亮,窗外有小鸟一直在叫,空气特别干净。我醒过来的时候,心里一点都不怕,特别踏实。” 这大概就是和解最好的样子吧。 不再被过往梦魇困住,不再被黑暗回忆裹挟,逝去的人,终于能安稳入梦,温柔相见。 “你那场毕业演出,弹得很好。”赵铁生轻声肯定。 “我后来又改了一版。” 林依依忽然抬头,眼神亮晶晶的,带着一点小小的骄傲。 “演出那天的版本,我回头听录音,发现中间那段旋律还是太沉了。” “我本来想写我爸伏案写字的安稳,结果弹出来,全是委屈和难过,听着像有人在偷偷哭。” “所以我昨天晚上,自己在家重新改了编曲。” 赵铁生来了兴致。 “改成什么样了?” “改成说话的样子。” 林依依说得格外认真,眉眼弯弯。 “不急、不慌、不悲、不怨。” “就像一个经历过很多事的人,安安静静坐在你对面,把藏了很多年的真话,慢慢讲给你听。” “听不清每一个字,但是你能确定,他说的每一句话,都是真的。” 窗外微风拂过,绿萝垂落的长藤轻轻晃动,翠绿的叶片亮得发光。 面馆里零星几桌客人低声闲谈,碗筷轻碰,烟火温柔,岁月安稳。 这人间最动人的光景,大抵就是如此。 “铁生哥。” 林依依忽然把面碗轻轻往桌边推了推,坐直身子,认认真真看着他。 “我有件事,想专门跟你说。” “你讲。” “演出那天,我在台上弹《留声》。” 她语气轻轻的,格外郑重。 “那个时候,我心里想的、念的、致敬的,只有我爸。” “但改完这一版,重新弹完录完音,我忽然就懂了。” “这首曲子,不止属于他。” 她伸手从书包里掏出手机,点开提前存好的音频文件,屏幕亮度调得很柔,轻轻倒扣在桌面。 “我昨晚录的完整版,没有舞台杂音,很干净。” “我想单独弹给你听,只给你一个人听。” 话音落下,她指尖轻点播放键。 温柔的钢琴声缓缓流淌出来,从小小的扬声器里漫溢开来,填满整间面馆。 初段的旋律依旧细碎轻柔,像春雨落窗,淅淅沥沥,温柔绵长。 中段改过的地方,变化格外明显。 没有了压抑的哽咽感,多了停顿、多了起伏、多了沉淀多年的坦然。 真的像有人隔着岁月山河,慢悠悠诉说旧事,坦荡、坚定、问心无愧。 只剩历经黑暗依旧坚守本心的坦荡。 整首曲子三分多钟,全程安静无声。 赵铁生双手放在膝头,腰背挺直,安安静静听完了全程,没有动一下,没有打断一秒。 最后一个音符轻轻落下,余音缓缓消散。 面馆重回温柔的喧闹,风声、人声、碗筷声,温柔交织。 林依依收起手机,抬眼看向他。 “你这次,听出什么了?” 赵铁生沉默两秒,眼底带着释然的温柔,轻声开口。 “听见了你爸的心里话。” “他在说,我做了我该做的事,无怨无悔。” 林依依瞬间笑了,眉眼弯弯,眼底清亮得像盛着初夏的月光。 “对。” 她重新端起面碗,低头几口吃完剩余的面条,吃得干净利落,姿态从容。 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角,她拎起手边的书包,像是终于敲定了心底的决定,轻声开口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