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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顿了顿，一字一句道：“还是说，你宁愿相信一堆冰冷的代码，也不愿相信你儿子的决心？”

    楚然终于缓缓转过身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在方溪禾和楚天逸之间来回扫视。天文台穹顶的破洞外，深邃的宇宙背景下，一颗遥远的脉冲星规律地闪烁着，光芒一明一暗，映照在他漆黑的瞳孔里，仿佛某种超级计算机在进行亿万次的运算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答方溪禾的问题，而是抬起手腕，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在他面前展开。

    光幕上，无数的数据流瀑布般倾泻而下，最终汇聚成一个点。一个刺耳的、非人类语言的警报声，突兀地响彻在寂静的天文台内。

    “说得很好。”楚然的视线锁定在光幕上一个急剧放大的红色警告标记上，“现在，考验你们决心的时候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？”楚天逸立刻被吸引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不速之客。”楚然言简意赅，“我们的‘绿洲’，这个隐藏在时空夹缝里的庇护所，因为刚才‘时光回响术’的能量波动，特别是林薇情感刻印逸散时那过于‘美味’的能量特征，被某个饥饿的邻居闻到了。”

    光幕的画面切换，一片广袤无垠的虚空呈现在三人面前。

    那不是普通的宇宙空间。那里没有星辰，没有光，只有一片死寂的、仿佛连概念本身都被吞噬的纯粹黑暗。

    然后，那片黑暗“活”了过来。

    它开始蠕动，像一滴滴入清水中的浓墨，以一种违背物理法则的方式迅速扩散。无数扭曲的、不可名状的轮廓在墨色中翻滚、增殖。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，仿佛由纯粹的饥饿与恶意构成，甲壳与血肉模糊地纠缠在一起，形成了遮天蔽日的生物舰队。

    虚空虫族。

    一个以吞噬文明、改造星球作为繁殖方式的宇宙天灾。

    “它们的目标是‘绿洲’。”楚然的手指在光幕上划过，调出虫族舰队的行进路线和能量反应，“它们感知到了这里浓郁的生命与情感能量，打算把这里改造成它们新的孵化场。”

    楚天逸感到一阵头皮发麻。那遮蔽了整个视野的虫群，光是看着就足以让最坚强的战士精神崩溃。每一只虫子都像一座移动的山峰，而这样的“山峰”有亿万之多。

    “我们……要迎击吗？”他握紧了拳头，骨节发白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。他想起了自己的誓言，要去挖熵寂猎手的祖坟，可现在，光是面对一群虫子，他就感到了巨大的压力。

    “迎击？”楚然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，他关闭光幕，重新坐回那张破旧的椅子上，甚至悠闲地翘起了腿，“为什么要迎击？那是野蛮人的做法。记住，天逸，永远不要用自己不擅长的方式，去挑战敌人最擅长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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